兩個關於某些台商的切面觀察,一空一滿。似乎透露了某種台灣人的精神面貌、文化底蘊與生存哲學。
第一個關於空,是一位朋友告訴我的:
「我曾在深圳一個親戚的工廠裡住了一夜。這個親戚來到深圳已經好幾年,他的廠專門製造外銷到歐美的聖誕娃娃。我到他的辦公室時,四周擺滿了各種娃娃,聖誕老公公、聖誕老婆婆、麋鹿、聖誕樹等等,琳瑯滿目、色彩繽紛。我的親戚則忙著打電話、批文件、敲計算機;他正要前往美國,洽談新一季的訂單與娃娃樣式。
晚上,他已經上飛機,我就睡在他的房間。他的房間位在工廠的頂樓,臥室連同客廳,大約有二十坪,就他一個人睡。傍晚,我把行李搬進門,嚇了一大跳。偌大的客廳,只有沙發、電視、擺在門旁的高爾夫球袋,以及電視上面兩三本財訊雜誌;此外,什麼都沒有。我想看電視,也沒有訊號。從行李中找了一袋餅乾出來吃,一咬,似乎整個房間都有回音。
我真不曉得這個親戚,他在深圳的生活,除了生意之外,竟會如此貧瘠、空洞…」
第二個關於滿,則是我的親歷。
前兩天在南部某咖啡館打電腦,旁邊一桌有幾個人在討論生意,其中一個聲音特別大聲,似乎頗用心地想要另兩個人作成這聽起來頗巨大的生意。話題從銀行體系、物流、L/C…等等,這傢伙的聲量始終不減,並且總要擺出一付他很了大陸的樣子。不知怎麼就轉到在大陸的休閒生活,這傢伙大辣辣的說:「你知道嗎,大陸的妹妹,幼齒的處女,有多讚嗎?」另一個並不想回答這話題,但勉強應道:「這又怎樣?」
「這你就不知道處女的滋味了。你想想看,一手貨跟二手貨,有什麼差別?」這個台商比手畫腳,越講越起勁。
「那你又了解古董店的價值嗎?」另一個開始想要吐槽了。但沒想到這台商竟冒出這樣一句:「哎呀,你知道什麼?難道你要跟老太婆上床?」
我聽到這裡,實在聽不下去了,不禁回頭瞪了他們一眼。那台商的其中一位朋友似乎也明白了我的意思,自己端著飲料到另一桌去坐,以冷卻這話題。
想不到,這台商還頗起勁,就兩邊跑,穿梭講生意。到我要離開的時候,話題轉到生蠔。
「你知道大陸的生蠔有多棒嗎?」台商說。
「那重要嗎?」另一個沒好氣的回著。
「唉呀,你怎麼這樣說,大陸的生蠔又大又新鮮…」
「生蠔到處都有,我在澳洲也吃過。」
「這你就不懂了,澳洲算什麼,大陸XX地方的生蠔,端上來的時候,都是活的……」
這個台商在大陸的休閒生活,就充滿了這些話題,滿到他回到台灣來,還一直想要大聲地告訴他的同伴,乃至,周遭不相干的人。生鮮處女、生猛海鮮,鹹濕的臊味,就不斷從他兩片厚厚外突的嘴唇之間,溢流出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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