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天"也者,無以名之.正如"道可道,非常道"一樣.
因而在台南上帝廟正中央的一塊匾額,就只寫了個"一"
,沒有多餘的廢話,而供奉的上帝也不是泥塑木雕的神像,祂沒有形象,只有一塊寫著玄天上帝名號的木牌.
每一年春節,我們家依例到上帝廟拜拜,我拿著香,都會特別抬頭看著這塊匾,以及上帝的木牌.
相對於西方的上帝,伊斯蘭的阿拉,"天"就是華人傳統的最高信仰. 天道,天理,天良,天性....一切都有個"天",在俯視,在觀看. 當芸芸眾生心中有"敬天","謝天"的意念的時候,做人做事就不會毛躁, 不會自以為是, 不會狹隘,不會僅僅是"只要我喜歡,有什麼不可以".
這並不是說,天限制了人的自遊,重點在於,有了對"天"的體認,我們會知道"人外有人,天外有天". 我們會懂得這個世界比我們想像得來得大,來得複雜. 我們會懂得謙虛,我們會因為"天",而自然而然意識到自己的不足. "知之為知之,不知為不知", 有了這個謙虛與自覺不足,我們才會懂得溝通,交流,相互體會與相互了解. 也才能夠獲取足夠的異質能量來"天行健,君子以自強不息",不致"井蛙觀天",自縛手腳.
近期最深的感嘆,在於這個島嶼,似是一個"不知天高地厚"的化外世界. 所謂不知,至少有兩類,一是自以為是,一是渾然不覺.
且不說今天這個島嶼躁動的狀況,近期我跟朋友所碰到的年輕菁英, 似乎正在複製這些"不知天高地厚"的潛在心理態度,比方說:
- 有個高中資優班學生,對於德國罐頭上"絕對不添加防腐劑"的字眼,嗤之以鼻(但依然對雙B的品質了然於胸)...
- 有個頂尖大學社會系的學生,搞不清楚"依賴理論"這四個字.....
前者就是典型的"不知天高地厚", 後者則是在今天的教育與社會條件底下,對於什麼是"基本知識"已經喪失了判斷能力與培養環境,也就是對於"天有多高,地有多厚"缺乏基本的資訊吸收管道. 還有一些別的例子,在此就不說了.
由小看大, 關於東協擴張,聯想併IBM等課題,無法在今日菁英階層引發更多深刻討論與行動,不過是這種心態的反應; 更別說是那些政治上的紛紛擾擾.
如果你說,我這些說法太保守,那麼,或許可以有人去調查看看,那些跟台灣進行各種經貿談判的國外對手,那些官員,他們在養成過程當中,有些什麼基本價值深植其中,不管那是基督或是阿拉.
因此,重建對"天"的認知或許是島嶼乃至相關區域之復興所必須的. 那不會僅僅是"瘋媽祖"樣態的民俗信仰, 也不會是天氣預報,或者如何彩繪藍天之類的工具性運用, 而必然有其深遠而廣闊的思辯與哲學內涵在其中. 重建"天",重見"天", 人的意義才得以彰顯. 不一定是要玄學式的"天人合一",也不是要神怪式的"天人感應",而是,有了"天"的相對應,我們才能真的腳踏實"地"來談,什麼是"人",什麼是"人"權, 以及, 什麼是台灣"人".
有了對"人"的理解,我們才能談,什麼是人的組織,什麼是人事的管理,什麼是社會,什麼是政治,以及,什麼是民主.
該是哲學要復甦的時候了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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